想留住中年後的力量,先分清增加的重量,究竟代表甚麼。
忙了一整天,運動遲遲未能成為習慣,卻開始擔心上樓梯、搬行李比以前吃力。此時看見「不運動,每日吃肌酸也能增加瘦體重」,確實容易心動。一項中年成人試驗量到了這種變化,也發現部分力量表現改善;但掃描增加的重量包含水分,研究尚未證明那是等量的新肌肉,更不足以支持用補充品取代訓練。
試驗中的「不運動」是甚麼意思
Chun團隊發表的12週試驗招募73名45至65歲、原本缺乏規律運動的成人。參與者先自行選擇加入運動及減重飲食計劃,或維持沒有這套計劃的生活,再於各自組別內隨機分配肌酸或安慰劑。補充品採雙盲安排,即參與者與負責評估的研究人員不知道誰服用了哪一種。
肌酸組每日服用10克肌酸單水合物,分兩次、每次5克。最終64人完成並納入分析,包括40名女性及24名男性。沒有運動及飲食計劃的兩組,各有13人完成。因此,「不運動」指沒有接受研究安排的訓練,不能理解為連步行、家務或日常活動也完全停止。
研究以雙能量X光吸收測量(DXA)追蹤身體組成。以下數字是各組相對自身起點的平均變化,量度的是瘦組織,並非直接量度新生肌肉纖維。
| 補充安排 | 完成人數 | 平均變化 |
|---|---|---|
| 每日10克肌酸 | 13人 | 增加1.10公斤 |
| 安慰劑 | 13人 | 減少0.16公斤 |
瘦體重增加,為何未必等於增肌
日常所說的「瘦體重」,容易令人想到結實的肌肉。DXA的分類卻較廣:掃描把脂肪、骨礦物與瘦軟組織分開,後者包含肌肉,也包含水分及其他非脂肪軟組織。不同研究使用的去脂體重,亦未必與DXA瘦軟組織完全相同。把這些名詞全部改寫成「純肌肉」,便會把量度結果說得太滿。
肌酸(creatine)本身存在於人體內,補充後可提高肌肉的肌酸儲備,水分也可能隨之改變。Powers等人的28天試驗曾以重水稀釋法直接量度身體水分,發現肌酸補充後,總體水分與體重增加。不過,該試驗研究的是較年輕、已有訓練經驗的人,劑量安排也不同,不能拿來計算中年試驗的水分比例。
新試驗中,沒有運動計劃的肌酸組,在第6週已增加約0.99公斤瘦組織,到第12週為約1.1公斤,約九成增幅在前半段出現。這種先升後趨平的走勢,與肌酸及水分儲備增加相容,但走勢本身不能證實全部都是水,也不能證實全部都是肌肉。研究沒有直接量度體水分,答案便仍然留有空間。
水分增加不是「假數字」:它是身體組成的一部分。需要避免的是,將這個數字當成肌肉組織增長的完整證明。對關心中年後肌肉健康的人,肌肉量、肌力與活動能力的分別,比單看體重上落更能幫助判斷自己的目標。
力量改善值得看,限制也要一起看
這項試驗不只做掃描。沒有訓練的肌酸組,最大臥推力量的改善亦優於相應安慰劑組。臥推是躺在長椅上把重量推起;最大力量測試觀察一次能完成的最高負荷。這是有意義的功能線索,說明研究結果不宜單用「只是水」便全部抹去。
不過,力量表現也受到能量供應、神經控制及對測試的熟悉程度影響,不能由推得更重,反推所有增加的瘦組織都是新肌肉。一次臥推改善,亦未證明能降低跌倒、避免失能,或帶來較長壽命;這些結果需要另外研究。
還有幾項限制會影響解讀。沒有運動的肌酸組,早在研究起點,熱量與碳水化合物攝取已較其他組高;不能把這項差異說成服用肌酸後才多吃。「沒有減重飲食計劃」也不代表實際飲食被固定得一模一樣。樣本小、追蹤只有12週,加上只分析完成者,都令結果需要更大型試驗重複驗證。
此外,這是收生後才補做登記的試驗;論文與公開試驗登記紀錄所列的登記日期亦有出入。後補登記削弱了核對哪些分析原已計劃、哪些可能事後才決定的把握。補充品由肌酸製造商提供,資深作者亦申報相關顧問關係;這不會自動推翻數據,卻是評估研究時應知道的背景。
配合阻力訓練,證據較為紮實
若目標是保留肌肉與力量,較穩定的證據仍來自肌酸配合阻力訓練。阻力訓練包括使用啞鈴、器械、彈力帶或體重,讓肌肉對抗適當負荷。Chilibeck等人整合22項試驗、721名較年長成人的分析發現,同樣接受阻力訓練時,肌酸組比安慰劑組平均多增加1.37公斤瘦組織,胸推及腿推力量亦有額外改善。這是兩組之間的額外差異,並非每人總共只增加這個重量。
另一項納入143項試驗的統合分析,則提供較審慎的背景:整體體重平均增加約0.86公斤;沒有運動介入的分組,體重約增加0.50公斤,而去脂體重增加的估計為0.24公斤,95%信賴區間由減少0.26至增加0.75公斤,尚未確立明確差異。
阻力訓練及混合訓練分組的去脂體重增加達統計顯著,但這不等於分析已證實「有運動」與「沒有運動」的效果必然不同:直接比較分組差異的檢驗並不顯著。較合理的讀法是,配合訓練已有較多支持;單靠肌酸的增肌證據仍有限,新試驗增加了線索,尚未推翻整體判斷。
新試驗的運動加飲食組也有類似方向:肌酸組瘦組織平均增加1.27公斤,安慰劑組增加0.14公斤。然而,參與者並非隨機決定是否運動,因此不能把這四組當作完全隨機的訓練比較,更不能據此說「不運動也差不多」。同一運動狀態內的肌酸與安慰劑比較,才是其隨機分配較有力支持的問題。
中年人如何把結果用在生活
先安排訓練,再考慮補充
對尚未建立運動習慣的人,先把一星期可持續的訓練時間安排出來,通常比先決定買哪一瓶肌酸更貼近保留力量的目標。可從50歲後每週兩次的全身肌力訓練安排理解動作、負荷與恢復的配搭,按現有能力逐步建立規律;不必一開始便追求很重的重量。
肌酸也不能替代足夠的食物與蛋白質。若正在減重,應同時留意吃得是否足夠、訓練能否維持,以及力量有沒有持續下降。蛋白質、碳水與補水的基本安排,有助先整理日常飲食,避免把所有希望放在單一補充品上。
每日10克是研究安排
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的運動補充品資料指出,肌酸單水合物是研究較充分的形式,常見維持用量為每日3至5克,亦有不經高劑量負荷期的補充方式。新試驗使用10克,沒有直接比較3克、5克與10克,不能由結果推論加倍就更有效,更不能把它當成每位中年人的起步指示。
肌酸的主要運動用途,是協助補充短時間高強度活動所需的能量;肌肉內的磷酸肌酸參與再生三磷酸腺苷(ATP)。這可理解為支持反覆用力的能量儲備,與直接提供製造肌肉的蛋白質有所分別。是否值得補充,仍要結合訓練、飲食、健康狀況與耐受程度。
用能力與紀錄觀察成效
若開始補充,可以在相近時段與條件下記錄體重,同時記下訓練重量、可控制完成的次數,以及日常搬運是否較容易。短期體重上升,不應立即判定為變肥或成功增肌;力量有沒有逐步改善、訓練能否持續,提供的是另一種資訊。
在適合及安全的情況下,30秒坐站測試的做法與限制可幫助觀察部分下肢功能。但沒有補充品對照、同時又改變了訓練或睡眠的個人紀錄,不能證明改善由肌酸造成;坐站測試也不能單獨診斷肌少症。
驗血前,說明正在服用肌酸
肌酸與肌酸酐(creatinine)名字相近,卻不是同一種物質。肌酸酐是代謝產物,也是常見腎功能估算會使用的指標。新試驗沒有運動的肌酸組,血中肌酸酐約增加6%至8%;當計算公式依賴肌酸酐,估算腎小球過濾率(eGFR)便可能看起來下降。這種變化不能單獨等同腎臟受損,也不能保證腎臟一定正常。
一項整合26項隨機試驗的腎臟健康分析亦發現,肌酸酐與以它推算的腎功能可有變化,但直接量度的過濾功能未見明確下降。作者同時指出,對未接受透析的慢性腎病患者,研究仍不足,不能把健康成人的結果直接套用。
驗血或覆診時,應把產品、每日份量與服用多久告訴醫生,讓對方結合既往結果及其他檢查判斷。已有腎病、腎功能下降,或曾有未釐清的異常檢驗結果者,宜先與醫生評估再使用;不要自行把異常報告一概歸因於肌酸,亦不要自行停藥或改變治療。
關於不運動與補充的常見疑問
暫時不能訓練,吃肌酸有沒有價值?
新試驗提供了值得繼續研究的可能性,但參與者是可接受評估的中年成人,不能直接代表住院、受傷、術後或衰弱人士。這些情況需要把復康、營養與疾病處理一起考慮,不能靠這項小型研究自行訂出替代訓練方案。
多喝水,是否就等於補充肌酸?
兩者作用不同。正常補水不能視作提高肌肉肌酸儲備的替代方式,而肌酸試驗的水分變化,也不是鼓勵刻意大量飲水。維持日常合適補水即可;若因疾病需要限水,應遵循醫療安排。
停在一公斤左右,就代表沒有用了?
不能單憑體重停升判斷。儲備與水分可能較早趨於穩定,往後的訓練表現仍要另外觀察;同樣地,體重持續上升也不保證持續增肌。這項試驗只有12週,無法交代更長期的肌肉增長或日常功能結果。
讓力量來驗證進步
不運動補充肌酸後,瘦組織與部分力量表現確有改善線索;但那一公斤之中,水分與新肌肉各佔多少,仍未量清楚。對希望中年後繼續行山、旅行、搬得動行李的人,較有把握的方向是規律阻力訓練、足夠營養,再按需要考慮肌酸。觀察體重時,也把訓練表現與日常能力放在一起;驗血前交代補充習慣,讓數字得到合適解讀。
參考資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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